所有热情消退的疲倦,
是能轻而易举夺走人希望的镰刀。

【罗宾中心】圣诞曲

*迟到的合志稿解禁


Sunmmy:罗宾·贾斯蒂斯总会在冬天去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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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车厢中的嘈杂声相比,独自一人捧着一本书坐在窗边眺望远方的罗宾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路过的人们都忍不住上下打量着这个在车厢里捧着一本书在看风景的怪胎,这辆列车已经行驶了一天一夜了,除了偶然会路过某个城市或小镇,窗外的风景总是那么一程不变,单调到让人很快就会失去兴趣。

圣诞节的气氛浓郁到就算在这样一列普普通通的列车上都能感受至深,坐在不远处的孩子手中正捧着一本老旧的绘卷,想要母亲停下手中的活计陪自己阅读,那位母亲放下编织到一半的围巾,面带宠溺的将孩子抱起,用温柔地声音诵读出绘卷上的文字。

这对母子的冬衣干净陈旧,无论从哪点来看,都明显不是生活优渥的群体,却能在这个拥挤嘈杂的列车中拥有一片自己的宁静。

罗宾很快从这对母子身上收回视线,继续看向窗外向后奔逃的景色。列车很快就到站了,目的地小镇的站台看起来与记忆中的卡森德拉差不太多,就是那种最质朴、最陈旧的模样。作为站台工作人员的先生端着礼貌的笑容,这与哈兰先生差的很大,关于这点罗宾不好评判,只是不自觉的回忆起那位一见面就被薄荷惹怒的先生……以及那还算和平的开端。

上次坐列车是什么时候来着?

——大概也是某个圣诞节的前后吧。

不怎么好的回忆在这时候涌上心头,他下意识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在车外众人的注视下从钢铁巨兽张开的“口腔”中走出。暴露在美国冬日的冷空气中,罗宾打了几个寒颤,似乎是有些不适应这样的温度。

在罗宾的身后,那对母子也在这个站台下了车,孩子嬉笑着同列车上的工作人员挥手告别。

听着从自己身后传来的笑声,罗宾转头向身后看去,那孩子的目光与自己交汇,之后也没有什么露怯之类的情绪,反倒是两步跳着来到自己面前,大大方方的开口告别,甚至还从兜里掏出了一块糖果塞到了自己的手里。

“先生,提前祝您圣诞快乐!”

孩子脸上的笑意感染到了罗宾,把他从回忆中拉扯回了现在,那原本被列车外冷空气冻僵的肌肉也开始慢慢恢复,罗宾伸手在孩子细软的发顶处揉搓了两下,回应着来自孩子最真诚的祝福,然后对那位温柔的母亲回以友好的笑容。

他们并肩走出站台,罗宾十分有绅士风度的接过了她们手中的行李,从闲谈中知道了这座小镇并非是她们的终点站,只是距离她们换乘的下一班列车进站还有相当一段的时间,而这段时间,就需要她们在这个站点中最温暖的候车厅中度过。

与她们分离在候车厅的入口处,罗宾目送着她们走进,直至母亲和孩子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罗宾才走进那陈旧却温暖的建筑物中。

并没有深入多久,他就看见了在这里等候着自己的珊德拉,对方正坐在候车厅的长椅上,身上的打扮也与那场逃亡结束的时候差不太多,就好像时间定格在了她的身上一样,但等罗宾与珊德拉四目对视的时候,又十分明显的察觉到对方在没有见面的时间中似乎也是经历了一些什么,就连观察周身事物的目光也因此变得锐利许多。

“嗨,珊德拉。”罗宾走上前去同珊德拉打着招呼。他们并肩走出车站,漫步在这个陌生小镇的街头,目的地却十分的明确,那是一所坐落在这座小镇边缘的疗养院,距离火车站大概两个街道的不远处,也是薄荷这些年生活的地方。

没有代步工具的罗宾和珊德拉站在路边估算了一下距离,随后就放弃了乘坐交通工具的想法,一起步行在这座小镇的主干道上,闲谈着这段时间的经历,有关生活、有关工作、也有关布鲁诺。

珊德拉说布鲁诺现在还是那副老样子,被她安置在距离这里不远处的另一个疗养院中,虽然还不能开口和自己交流,但精神明显已经好了很多,也算是让她看见了一些浅薄的希望。

说这话的时候珊德拉的唇角上扬到了一个温暖的弧度,让罗宾注意到了这点,也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是珊德拉,而非红石夫人。然后罗宾也笑着说起了自己,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旅行,不久前刚路过了那座满是关于侦探事务所的回忆的城市。

“等布鲁诺好起来,我也想让他带我去那里看看。”珊德拉说起这句话的时候眼中满是对未来的希冀,也许生活并没有往好的地方转变,但现在的这种平静已经足够珊德拉去感恩了。

没有去反驳珊德拉的话,罗宾将视线依次落在道路的两旁,大概是因为节日将近,沿途已经有不少店铺挂起了圣诞节相关的装饰品,这些五颜六色的装饰品烘托出了节日的氛围,同时也给冬日的街道增添了不少温度。

属于黄油和砂糖的诱人气味随着高温扩散到街道上,牵动着来往行人们的味蕾,罗宾转头扫向香甜气味的来源,然后用手肘碰了碰自己身侧珊德拉的肩膀:“我觉得我们也许可以给薄荷带一点慰问品过去,毕竟他一般没什么主动出来的机会。”

对于罗宾的提议,珊德拉赞同地点点头。他们推门走进那件不大的面包店,店主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躺在店内最深处的安乐椅上,口中还哼唱着轻快地圣诞歌曲,这愉悦的歌声并没有因为他们推门的声音而停顿,正当罗宾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安乐椅旁边的门后传来,不一会儿,一位金发的少女就端着一篮子新鲜出炉的面包走了出来。

“请问需要些什么?”少女似乎是店主的孙女,一边招呼着二人,一边将手中面包篮摆放到何时的位置上,轻快的就像是一只麻雀。她的手脚麻利,同时也继承了老妇人的好声音,逐一为他们介绍起已经出炉的蛋糕。

听完少女的介绍,罗宾思考之后将视线落在了那些被摆放在橱窗中的圣诞点心上,询问着珊德拉的意见:“你觉得圣诞布丁怎么样?”

在人情世故这方面,罗宾不能说是迟钝,但确实是不愿意想太多,在这种慰问病人的时候,相对于点心明显鲜花会更合乎礼仪一些,但他还是觉得,薄荷会更希望收到一些可以和大家一起分享的点心。

“它们看起来味道应该不错。”珊德拉点点头,视线落在点缀在布丁顶端的糖渍樱桃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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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着包装好的圣诞布丁走进疗养院,正好遇到疗养院的小护士抱着一摞医学类的书籍从办公室里走出,对方算是薄荷在这座疗养院里的朋友,也在去年见过罗宾和珊德拉。她笑着同二人打招呼,但因为双手抱着沉重书籍的缘故,并没有做出什么欢迎的动作。

用手中的布丁交换了那摞书籍,和小护士交谈了两句,罗宾才知道这些书都是薄荷同疗养院的其他医生借来的,“薄荷这是准备转行吗?宠物医院原地转型人类门诊?”

听到罗宾的话,小护士摇摇头:“薄荷先生没有说这些,只是这段时间一直在和我们借这类专业领域的书,别人的话可能我们也就不理会了,但是借书的人是薄荷先生,我们就想他会不会是想起来了什么,给他看看也许有助于恢复记忆。”

没想到能得到这样的消息,罗宾和珊德拉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看出了对方眼中透露出的惊讶和欣喜。带着这样的心情走到薄荷的门前,珊德拉的呼吸明显沉重了一些,罗宾却依旧是那副大条的模样,没有空闲的手,就直接用肩膀撞开房间的大门。

小护士和房间中的薄荷明显都被罗宾的动作吓了一跳,前者紧跟在后面走了进去,她先将作为慰问品的圣诞布丁放到了桌子上,然后走到薄荷面前,叮嘱他不要过度阅读书籍要注意休息,在说完这一切之后,她便同罗宾和珊德拉告别,离开了病房。

“好久不见,罗宾和……”薄荷的视线落在了珊德拉的脸上,明显是愣了一下,随后翻阅起了放在自己手边的小册子,片刻之后才再次抬起头来,略带生疏的叫出了后者的名字:“珊德拉。”

“原来你根本没有想起来啊!”见到这一幕,罗宾也没有什么要询问的了,将书籍摞在床边的桌子上之后就大大咧咧的坐到了薄荷的病床边缘,将陪床家属的那个椅子留给了珊德拉。

罗宾伸手揽住了薄荷的脖子,开口说道:“我还以为你是想起来了在卡森德拉给南希做手术时接连失败的样子,才趁着住院的时候和这里的医生们抓紧补补课。”

“你说的那些我都没有印象……我只是察觉到了失忆这件事,而且无论和卡森德拉相关的人出现在我面前多少次,我似乎都无法记住。”说道这里薄荷顿了顿,“就像珊德拉,我十分清晰的记得去年的圣诞节你同一位女性一起来看望我,但关于那位女性,无论是身份还是交谈的内容,都已经消失在了我的记忆中。”

“也就是说,如果今天不是我和珊德拉一起出现,而是珊德拉独自来这里看望你,你大概率是无法将来人和笔记本上的姓名联系到一起。与其说是你回忆起来了什么,倒不如说这是你推理出来的结果。”

“是这样的。”

“按照你这样的话,现在的你大概率也不记得南希。”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对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印象。”

“真可惜,那可是个和我女装时候差不多漂亮的小姑娘。”

“……你还女装了?”

薄荷没怎么在意罗宾对南希的形容,反倒是抓到了对方话语中无意间暴露出来的信息。薄荷看向坐在他们旁边的珊德拉,用眼神询问着对方这条信息的真伪,在看到对方迟疑着点了点头之后,才再次看向罗宾,语气严肃的开口:

“虽然并不意外你能做出这种事,但我确实有点不想回忆起来卡森德拉的经历了。”

听到薄荷这句话的罗宾先是一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故意挂在薄荷身上掐着嗓子喊道:“小薄荷,你好狠的心,你失忆之前可不是这么对人家的啊,现在怎么就……”

薄荷对罗宾的容忍似乎是在这样的声音中达到了临界点,身为病患的薄荷抽出身后用来垫腰的靠枕,动作跟以前比明显敏捷了许多。他毫不客气的把枕头蒙在的罗宾的头上,将余下的发言和谴责尽数变成无法出口的呜咽声:“疗养院内禁止大声喧哗。”

这样的混乱自然引来了四周病房的病友和护士们的注意,他们挤在房间门口,互相传达着刚刚偷听来的八卦,然后小声谴责着薄荷不人道的做法。争吵持续了想到一段时间,以至于来看热闹的“邻居”们都觉得无论回答了各自的房间,罗宾才挣扎着掏出薄荷的魔爪。

时间就在这样胡闹中悄然离去,在意识到病房外的天色开始变得昏暗之后珊德拉就起身准备离开,她看向薄荷,说自己还要做今晚的列车回到布鲁诺所在的那座小镇,明天就是圣诞节,她要陪在布鲁诺的身边。

珊德拉准备在这个时间离开算是在罗宾的意料之中,毕竟对方去年也是这个情况,是薄荷现在记性不好,又不是自己。同时,他用手肘捅了捅薄荷,怂恿着对方跟自己一起离开疗养院,倒也不是说就这样远走高飞,但明天就是圣诞节了,总不能就这么无聊的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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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在疗养院中日复一日的生活让薄荷有些厌倦,今天的他出人意料的容易说服,甚至是罗宾都没有展开他的长篇大论,薄荷就接受了他那个不能算作理由的理由。

溜出疗养院这件事因为珊德拉的存在而变得格外简单,她改变了薄荷的样貌,让对方先他们一步从正门离开,毕竟如果和他们在一起,那也太引人注意了些。

送走了珊德拉之后,罗宾领着薄荷来到了小镇上的酒吧前,酒吧的老板叫布莱登,在来到这个小镇之前是个赌徒,被放高利贷的黑手党拐骗着欠下了赌债,然后就像是电影或者小说中常见的那样,那些以此为生的家伙们用很少的钱作为引子,引诱着老板在赌桌上证明自己,最后滚成了一个他穷其一生都无法偿还的巨大雪球。

罗宾同布莱登的关系似乎不错,在和薄荷说这些的时候还在布莱登视若命根的酒架上翻翻找。布莱登对此似乎不怎么在意,只是一边听罗宾说着那些往事一边擦拭着自己手中刚清洗完的玻璃杯,只有在客人们开口打趣的时候才笑着开口骂上两句。

待酒吧的客人们三三两两离开,只剩下了准备在这里喝一整夜的熟客们之后,布莱登终于从狭小的吧台中走了出来,开始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庆祝着即将到来的节日,他喝醉时候总喜欢拽着人详细讲述着那段堕落的经历,这对酒吧的熟客们而言都是每年固定节目一样的存在了。

只见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拿起吧台上的水果刀,在自己的指尖比划着,就像是记忆中黑手党们做的那样。所有人都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动作,即使这剧情和台词都因为听过太多次而到了倒背如流的程度,但他们还是尽职尽责的充当着最好的旁听者。

记忆中的那些黑手党们嘲笑着他的愚蠢,竟然连那么低劣的手法都能上当,像是在玩弄他一般地商量着要剁下他身体的哪个部分来当做部分欠款。那样恶劣的语气,与其说是想要钱,倒不是说是在故意贬低着他这个人。记忆中酒吧的客人们沉默旁观着这一切,似乎庆幸现在正趴在桌子上被人威胁着要夺去身体一部分的那个倒霉蛋不是自己,眼中流淌出无法被人忽视的畏惧和窃喜。

第一次听说这个故事的薄荷在布莱登的叙述中喝完了面前酒杯中啤酒,然后开口继续询问着接下来的故事:“然后呢?然后你怎么解决掉这一切的?”

“感谢上帝!”布莱登明显已经喝醉了,听到薄荷的话,转身拉着坐在自己旁边的罗宾的手哭嚎到:“我的朋友、罗宾,感谢上帝让我在生命的低谷能够遇见你,我的挚友!将我从地狱深渊拯救出来的天使!”

这样的反应成功换来了客人们的窃笑,他们似乎很习惯这样的场面,边喝酒边把视线投向这边,听布莱登将无数的溢美之词堆砌在罗宾的身上,把后者形容成像是神明一样的人物。

“你当时做了什么?”薄荷有些好奇。

“当然是用我所有的力量拯救了他!”罗宾说这句话的同时笑着和老板碰杯。

很快,老板就睡了过去,罗宾扛着他走进了吧台后面的小房间,把对方丢在了床上,酒吧们的熟客看着醉倒的老板被丢进房间,发出一阵阵哄笑和欢呼,似乎今夜的狂欢现在才刚刚降临。

没去理会酒吧里的酒鬼们,罗宾拽着薄荷来到了酒吧的后面。在这里还有一个休息室,正好通往酒吧的后门,也是罗宾今晚的落脚点。

不准备回疗养院也不准备休息,薄荷就干脆和罗宾在酒吧后门的台阶上煮起了热红酒,香料的味道和浓郁的果香混合在一起,虽然说是酒,但其中原本的那些酒精也差不多已经挥发殆尽了,只余下了复合后的醇香。

薄荷的身上裹着毛毯,手中有一搭没一搭的搅动着锅中的液体,罗宾坐在门框上抬头看着看着外面依旧漆黑的天色,突然开口:“干脆我们直接在这里看日出吧。”

对于罗宾这样的提议,薄荷并不感到意外,对方显然是很擅长做出这样无厘头的决定,就连之前和布鲁诺、所罗门他们一起开侦探社的时候也是如此,明明是在询问证人的时候,却冷不丁做出了什么成功惹恼对方的行为,以至于他们被暴怒的证人扫地出门,最后黄了一单生意。

“距离日出还有很长时间。”薄荷好心提醒着对方。

“哈哈那不如我们再聊点什么,上次在卡森德拉的事情我给你讲到什么地方了来着?”罗宾问道,然后话锋又一转:“哦,我忘记了,你应该都不记得了,除了珊德拉。”

听到这句话的薄荷停下了手中搅动的动作,抬起头来,直视着罗宾的眼睛:

“罗宾,珊德拉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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